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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志强火了,他提溜着那村民的袖子,推出了村委会,骂道:“老子也吃不下饭,你让我找谁去!告诉你,我以后不看了,去去去。”
村民一脸无辜,用袖口擦了下鼻涕,站在村委会门口,道:“你吃不下饭你自己不会看哪,那村里谁家婆姨有了病,你怎么那么积极,你就嫌弃我家是猪啊,好,你个马老抠,我记住你了。”
陆一伟用嘴咬着手指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有时候村民们也有挺可爱的一面。马志强回到办公室坐下,道:“陆镇长,我就和你直说了吧,我心里一万个不服气,他周三毛凭什么这样做。”
陆一伟没有说话,而是走出村委会,到隔壁供销社买了两酒,又借了两个大海碗,回到办公室,倒满酒,对着马志强道:“老马,我是晚辈,按照辈分应该尊称你声叔,你过了这个年也50多了吧?”
马志强接过酒,喝了一口道:“过了年就55了。”
陆一伟安慰道:“这不就对了嘛,人啊,不能不服老,我要是到了你这个年纪,还争什么,儿女齐全,幸幸福福地享清福,还操什么心?别和自己置气,不值当,真的,走一个。”
马志强叹了口气道:“我是人老心不老啊,当村长都十来年了,要是真让我下去,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活?另外,溪口村从来就是马姓和田姓当道,他周三毛一个外姓进来瞎搅和什么啊。”
陆一伟喝了一口酒道:“关于你们村的事情我也了解了不少,实在不应该啊,都过去多少年了,你们还死缠着一个破四旧的老古董不放,什么姓马的,姓田的,在如今这个社会里,谁有本事就谁当,谁能给村里带来实惠就选谁,这是历史必然,形势所趋。你看看人家东州市,发展成什么样子了,再看看咱南阳县,到现在都是烂摊子。你老也应该解放一下思想咯。”
“再说人家周三毛,人品不孬,在村里的口碑也不错,这些年下来靠着自己的本事在村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吧?要不然他一出来就得到群众们的拥护,这就是民意。村民们的觉悟也提高了,也不再纠缠过去的老古董,可你还停留在过去,溪口村还能发展吗?”
被陆一伟这么一说,马志强心里认同,但嘴上硬挺,道:“这事有点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前两天我那叔伯兄弟还在家我说支持我,可到头来他胳膊肘子往外拐,竟然跑去支持周三毛了,是不是他贿选了?”
0091 竞选前夜
“据我了解,没有的事!”陆一伟道,“到了今天这个时候,有些话我也必须的说说。你知道村民们为什么不支持你,反倒支持周三毛吗?”
马志强看着陆一伟,拨拉鼓似的摇了摇头。
陆一伟与马志强碰了一下碗,道:“老马,别人叫你马老抠也有一定的道理,你说溪口煤矿每年给村里100万元的承包费,都到哪里去了?你说给村民办好事了,在哪?看不到啊。因此,村民们就怀疑你私吞了这笔钱,事出有因啊。”
“放屁!”马志强情绪激动地道:“那河滩修河堤的从哪里来的钱?盖村里的小学是从哪里来的钱?我马志强活了一辈子,虽喜欢钱,但也不惦记那些钱。如果村里人真这样想,我这村长当的真没意思了,哎!”
其实,马志强也心虚。溪口煤矿承包给外商三四年里,他至少拿了一半的钱,给在外工作的儿女买了房子,买了车,自己则舍不得吃,舍不得花,依然穿着破破烂烂的,活脱脱一副老农民。
陆一伟心里清楚的很,道:“老马,我也不相信,可经不住外面人乱说啊。照我的意思,村里今后的发展,还是交给年轻人吧,东瓦村的老憨也不打算干了,我知道你也不希望溪口村再过多少年还是原来的老样子吧?”
马志强不说话,一个人喝闷酒。
陆一伟乘胜追击,道:“村长让年轻人干,但年轻人也有年轻人的弊端,易冲动,经验不足,这都是不争的事实,说到头还得靠你这样德高望重的人掌舵。周三毛不是党员,如果你不当村长了,可以把支部挑起来啊,你依然是村里的一把手。”
马志强心动了,愣在那里看着陆一伟。
陆一伟道:“现在虽是村民自治,但党支部的作用不会削弱,只会加强。你好比镇里,魏书记是一把手,说话就他顶用,徐镇长还不是乖乖听话?道理一样。所以说,你没有选上,你也别灰心,把支部抓在手里,依然是你说了算。”
马志强仔细一想,确实是那么一回事,没想到陆一伟几句话就解开了自己心中的疙瘩,他端起酒道:“陆镇长啊,都说你们当领导干部的水平高,看问题就是不一样,这下我彻底明白了,是我心胸太狭隘啊。啥也不说了,来,干了!”说完,一口气喝下去一大碗。
陆一伟见自己的话奏效,笑着道:“老马,其实我十分敬佩你,你在村里的地位是有绝对权威的,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
“啥事?只要我能办到的,二话不说。”马志强豁然开朗,已经卸下了心头的包袱。
“马上就要正式选举了,咱可不能再出现【创建和谐家园】、械斗这类的事情了,我包的溪口村,也算给我个面子吧。”陆一伟道。
“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绝不出现任何岔子。”马志强信誓旦旦地道。
就在北河镇正式选举的前一天,南阳县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这场雪从早上就稀里哗啦地下,到了晚上都没有要停的意思。
也就在这天深夜,北河村郭凯盛召集自家亲戚,连夜用信封包好500元,里面附带着一张小纸条,要求村民们选举郭凯盛。待到深更半夜,一帮人抹黑来到各家各户大门口,从门缝里悄悄塞了进去。郭凯盛这次花了大价钱,势必要在最后关口冲刺。
现任村长李恒生原本与郭凯盛关系不错,但经过推选候选人结下了仇,打伤了自家人还不说,直接取消了他的候选人资格。为此,他旗帜鲜明地站到了牛福勇这边。牛福勇有了李家的支持,更加斗志昂扬,志在必得了。
第二天黎明,村民们陆续发现了装有钱的信封,心里好不高兴,早就把什么家族观念的抛之脑后,有奶便是娘,心中笃定了主意。
早饭过后,村民们陆续来到了村委会,大家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谁家昨晚拿到了钱,谁家没有。一些没有吃完饭的,顾不上那么多,端着碗就跑过来了。还有的妇女一路小跑,尽管穿着宽大的棉衣也包裹不住棉布袋似的大,颤颤巍巍地拖着孩子赶到现场凑热闹。由于刚下过雪,地上路滑,孩子摔倒了,躺在那里哇哇大哭,妇女们也不管,回头破口大骂然后身子依然往村委会跑去。一些有生意头脑的,在村委会摆起了地摊,有的是甚至开赌押注,就赌今天谁能胜出。在枯燥无味的村里,除了男女关系,赌博就是大家一致认为打发时间的最好娱乐项目了。所以,赌局设在大门外,大家纷纷围了个水泄不通,掏出大小不等的毛票开始投注。
郭凯盛今天特意穿了身西装,白衬衣还打了根红领带。由于头发稀疏,郭凯盛一到冬天最喜欢戴帽子,西装配上雷锋帽,走在了北河村的时尚前沿。
而牛福勇则很随意,平时穿什么还是穿什么。两人在村委会大门口相遇后,相互哼了一声,仰着头走进了大院。
党委书记魏国强包的北河村,他不敢丝毫怠慢,一早就把镇里没有包村的领导干部都集中起来召开了个短会,务必保证今天不能出现任何意外。派出所的也倾巢出动,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北河村。
快要开始选举时,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张乐飞也带着大批警力到了北河村,看来上次推选候选人发生的恶件已经引起了县里的高度重视。
陆一伟去了溪口村,而李海东自己也参与选举,都各忙各的去了。
魏国强和张乐飞分别作了重要讲话后,宣布选举正式开始,下面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吓得张乐飞赶紧让民警们提高警惕,一旦发现有破坏选举秩序的,立马抓起来。
进入竞选演讲环节,郭凯盛先发言。由于有了昨晚的“大手笔”,他自信满满地走上了主席台,开始回顾起了他艰难辛酸的创业史。今天的选举大会,不像是选举,而成了“忆苦思甜”大会,郭凯盛说到动情处,还不是地回头抹一下眼泪,下面一些感性的妇女们也陪着一同哭,如果不是上面悬挂着标语,外面的人以为这是给谁开追悼会了。
0092 尘埃落定
郭凯盛的表演很到位,至少博得了上了年纪的中老年人以及妇女的“芳心”,而且张乐飞和魏国强这边也支持,在演讲结束后,魏国强带头鼓掌,下面的村民们也跟着鼓起掌来。
下面轮到牛福勇了。只见他动作敏捷地跳上主席台,用手拍了拍话筒,扫射了一圈,道:“刚才郭矿长讲得很好,不过大家听出来了没?今后北河村到底如何发展,能给老百姓带来多少实惠,却只字未提,好了,不说他了,各人有各人的想法,那我就把我的想法和大家唠一唠吧。”
“大家都知道,我牛福勇在你们眼里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混,这点我也承认。我虽然浑,可这么多年来,没有无缘无故地去欺负老百姓,也没有侵犯到大家的利益,但从我内心深处,我还是时时刻刻牵挂着大家的。”
“我没有郭矿长那样辉煌的历程,也没有想他那样财大气粗,可能大家昨晚都收到了郭矿长送上的钱了吧?你们该拿拿,该选选,选不选的我无所谓,可我有一点要说明,这是在贿选,不知道县里来得张书记有何感想呢?”
张乐飞早就脸色铁青,见这个搅局的混混质问自己,他双手插在袖管,头偏向了一边,不看牛福勇。而魏国强则不停地抽烟,用眼光察看着人群中的反映。
牛福勇见把自己撅了回来,也不生气,继续道:“北河村这些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李恒生村长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如果我能当选,第一件事就是把村里的煤矿夺回来。”
此话一出,好比一滴水掉进了油锅,立刻在人群中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交换意见。牛福勇不管大家的反应,继续道:“大家知道,北河村煤矿是由郭矿长承包的,这十几年来,他富有了,可大家呢?依然还是穷光蛋,所以如果我当选,把煤矿的经营权放到村委,村民们全体参股,然后年底分红,我保证每一笔钱都能到了大家的手里。”
坐在一边的郭凯盛坐不住了,他起身对着牛福勇就破口大骂:“好你个牛福勇,千算万算,算计到老子头上来了,我告诉你,村里的煤矿是我买下来的,和村里没有任何关系。”
见郭凯盛耍起了无赖,牛福勇很淡然,道:“买下来?有手续吗?有手续的话现在拿出来让大家看看,要是没有手续,说明这矿就是村里的,是大家的,我就要从你手里夺过来。”
底下的年轻人也坐不住了,听到年底能分红,便起哄道:“对啊,拿出证据来啊,要不是福勇兄弟今天这么一说,我们还都蒙在鼓里,让你老小子发尽了财,也该吐出来了。”
“对啊,就是啊。”村民们开始窃窃私语,心里原本倒向郭凯盛的天平开始逐渐往牛福勇这边倒。
魏国强听不下去了,他拍了拍桌子严厉地道:“牛福勇,今天是选举大会,而不是批判大会,至于你说的那些都是有历史因素造成的,何况在这个会上拿出来说事,偏离了主题了啊。”
牛福勇冷笑一声,道:“好,这事随后再说,但我今天要告诉大家,北河村煤矿是大家的,而不是某个人的,假如我要当上了村长,一定要夺回来,为大家谋福利。”
下面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
牛福勇继续说道:“这是我第一件要做的事,那么第二件要做的依然是给大家谋福利。大家知道,北河镇的教育一直都落后,包括我在内也是半个文盲,这辈子我谁都不佩服,就佩服有文化的人,可大家看看村里的学校,再看看这些年走出去的孩子,有几个考上了大学?没几个!所以,假如我当选,我要花大价钱把村里的小学翻修,另外,只要考上了重点高中,每年奖励200元,考上了中专,每年奖励300元,考上了大学,每年奖励500元,如果考上了重点大学,每年1000元,要是考上了清华北大,好了,孩子的一切费用我全包了。”
村民们再次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一旁的郭凯盛和魏国强已经坐不住了,郭凯盛看了看魏国强,而魏国强继续不停地抽烟,烟灰缸内已经七八个烟头。
牛福勇见大家的情绪已经调动起来了,他内心真心佩服镇长徐青山的智慧,如果不出意外,空手就能捞一个村长当。他继续道:“第三件事,是关于大家的生存问题。大家都知道,镇里的陆镇长在东瓦村搞起了果园种植,而且今年大丰收。咱村后山上都是荒地,为什么他能搞,咱们就不能搞?我合计了,假如我当选,村里的山无偿承包给大家,果园的树种钱我也给大家出了,大家都搞种植,不出三五年,个个都是万元户。”
话已至此,牛福勇看到村民们面部表情的反应,就猜到自己当选应该无任何悬念,他潇洒地走下主席台,等候着开始正式选举。
魏国强此刻在想,凭借头脑简单的牛福勇绝对想不出这些点子,背后不是徐青山,要不就是陆一伟在撺掇,可事已至此,再说什么挽救的话也于事无补。他瞟了眼郭凯盛,如同霜打了茄子似的,焉了吧唧瘫坐在那里。
选举正式开始,民警们迅速围到投票箱附近,除选民外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投票结束。几个干部抱着投票箱站到大黑板面前,一人唱票,一个划正字,一人监督。最后的选举结果大跌眼镜,牛福勇高票当选,而郭凯盛悲惨的才有40多票。
看到这一结果,郭凯盛拂袖而去,白花了一顿冤枉钱,简直丢死个人。另外,姓郭的也不止40多个,这说明本家姓也有人投给了牛福勇。他甚至在想,魏国强到底有没有替自己说话?
而牛福勇激动的溢于言表,跑过去与魏国强握手,并邀请他和张乐飞中午吃饭,而魏国强冷淡地说了一句:“选上就好好干,至于吃饭我看就免了吧。”说完,与张乐飞扬长而去。
牛福勇见此情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掏出手机把这一好消息告诉了陆一伟。
陆一伟这边也基本结束,周三毛同样高票当选,他与牛福勇使用的伎俩差不多,承诺的内容似乎比牛福勇弱了些,溪口村煤矿过年每家一吨煤,并在明年修建一个焦化厂,村里的劳壮力全部安排到焦化厂上班,这一提议得到了村民们的拥护。
现任村长马志强没有选上也不恼,相反他为周三毛有如此魄力为村里办实事而感到高兴。
东瓦村的选举那就更没有悬念了,在陆一伟的前期运作下,李海东全票当选,这在北河镇18个村里都是绝无仅有的。
至此,北河镇村委会换届选举工作就告一段落。然而,围绕换届选举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0093 回家探亲
自从北河镇换届选举以来,陆一伟一直没有时间回家,现在终于闲下来了,他先去了躺县城,给身体有病的父亲买了些药,又给家里添置了台彩电,开着自己的新车回到了南阳县谷阳乡桃源村。
桃源村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就像个“世外桃源”,到了谷阳乡还要走10多里山路,基本上与外界隔绝。近些年来,村里一些有能力的基本上都搬到了乡里,剩下的都是一些孤寡老人和留守儿童。
要说以陆一伟的能力完全可以把父母亲接下来住,可恋土情结严重的二老死活不肯挪窝,就是死也要死在这片生于斯长于斯的热土上。无奈之下,陆一伟只能尊重二老的意见。
回到村子里,房顶上、院子里到处都是白雪皑皑,小路上的雪很新,几乎没有走动过的痕迹,由此判断,最近一段时间既没有人进来,也没有出去。
村里安静的出奇,除了几声狗叫声和羊叫声,似乎没有任何喘气的生物。大多房屋已经被拆掉门窗,【创建和谐家园】在外面的土坯十分凄凉,院落里的石碾没有了昔日忙碌的景象,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似乎在倾诉着孤寂的悲戚。整个村落似日本鬼子扫荡一般,除了雪,还是雪。
陆一伟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家乡,心里十分难受。小时候,村里可热闹了,尤其是下了雪,小伙伴们穿着厚厚的棉袄,集结在后山的一个小坡上,人造出一个滑雪场。一群人爬到山顶,席地而坐,后面一人使劲一推,疯狂而【创建和谐家园】地冲了下来。这种简单而又枯燥的游戏却让陆一伟他们十分喜爱,往往都是从早玩到晚,乐不思蜀。
晚上回到家,首先是要接受父亲的一顿揍,长长的扁担结结实实打在磨出大窟窿的【创建和谐家园】上,痛得陆一伟哭天喊地。父亲暴打后,母亲又心疼地把他抱在暖和的炕上,脱下棉裤,借着昏暗的煤油灯仔细缝补着裤子。再玩得最疯狂的时候,陆一伟一天要磨破两三条裤子,甭管父亲再怎么生气,都阻挡不了爱玩的心。童年是美好的,现在陆一伟想起来,都觉得无比怀念。
快到家门口时,总算见着个人。只见隔壁邻居王老三准备出去放羊,见到陆一伟后,高兴地打着招呼:“伟子,你回来了啊。”
陆一伟从怀里掏出烟,给王老三发了根烟,直接把整盒装进了他口袋,道:“嗯,回来了,王叔你这是去放羊啊。”
“嗯,这群玩意儿一天不吃东西那成,你快回家吧,中午回来了咱爷俩好好唠唠。”说完,手中的鞭子一挥,赶着羊群走了。
陆一伟看到自家院子里已经扫了雪,提着一大堆进了家门。陆一伟家还是建国时期建的房子,厚厚的土坯墙有一尺余,显得十分笨重。但这种房子保暖性能强,陆一伟刚掀起门帘,眼镜片就蒙上了一层薄雾,看不清任何东西。
陆一伟母亲此刻正在搓玉米,看到儿子回来了,兴奋地把手中的活扔下,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道:“伟子,你回来了啊。”
陆一伟凭着感觉把东西放到柜子上,然后把眼镜取下来用衣服的一角擦拭了一下,戴上后问道:“妈,我爸呢?”
母亲刘翠兰一边给儿子倒水,一边道:“你爸呀,自从身子骨好了以后就闲不住,这不上山砍柴去了。今天早上还念叨你,没想到你回来了。”儿女在外,母亲刘翠兰是牵肠挂肚,经常心里牵挂着,嘴里念叨着。
陆一伟埋怨道:“他腿脚刚刚好利索,你就让他上山,刚下了雪,就不怕滑到啊,他在哪,我去找他。”
刘翠兰把一杯热水递给陆一伟,叹了口气道:“你爸就是劳苦命,你也别管着他,好不容易能动弹了,就让他出去活动活动吧,待在屋子里也能憋出病来。”
陆一伟见此,也没再说什么,又问道:“玲玲最近来电话了没?她啥前回来?”
“来了,她说他们厂子今年放假迟,要到腊月二十七八了,哎!一个姑娘家,跑那么远,等她回来了你劝劝她,别让她出去了。”谈到女儿,刘翠兰又是一通伤感。
“嗯,过了年我就不让她去了,给她在市里谋个事做,这你就不用操心了。”陆一伟道。陆一伟心里也十分难过,今天的这种局面都是因自己而造成。父亲躺在床上,妹妹背井离乡南下打工,现在兜里有了钱,说什么都不让妹妹遭这份罪了。
“还有你,都老大不小了,该找个人家了,对了,你最近有没有去看看小雨?”刘翠兰又关心起自己的孙女来了。
“看了,挺好!”陆一伟道,“我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最近几年内保证完成任务。”
刘翠兰看着高大沉稳的儿子,心里有一肚子要说,可又咽回了肚子。她看了看表,到饭点了,于是又忙活着做起了午饭。
陆一伟上炕,感受着家里熟悉的味道,再看看剥落的墙皮,心中猛然有了一个主意,对着母亲道:“妈,我给你们在县城买了套房子,不是单元楼,是庭院式的,过两天我就回来接你们。”
“啥?”刘翠兰停下手中的活惊讶地道:“你这孩子,你咱不和我们商量了?花了多少钱?”
“钱多钱少你不用管,到时候你二老搬进去住就行。你看看村里,都快走的没人了,你们还在这里死守着。再说我爸身体有病,万一有个什么,去医院都是个【创建和谐家园】烦,就这么决定了。”陆一伟坚定地道。其实房子还没影,只要父母同意,他下午就去县里踅摸一处房子,兜里有钱,也不怕买不着。
其实刘翠兰也想离开这鬼地方,可固执的老陆死活不肯挪窝,于是道:“我到好说,你要能说服你父亲,我就下山。”
见母亲妥协了,陆一伟高兴地道:“我爸那边我来做工作,他是个顺毛驴,你要顺着他,啥事都好办。”
说话间,陆一伟的父亲陆卫国已经一脚踏进了家门,道:“说谁是顺毛驴呢?”陆卫国在地上抖落了身上的雪,把火车头帽放到柜子上,脱掉大衣坐到了炕沿上。
0094 楚派聚会
陆卫国的身体要比前一阵子强多了,腿脚灵便,完全看不出得过一场大病。他道:“我哪儿都不去,在桃源村就好。”然后掏出烟,给陆一伟丢过去一支,自己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陆一伟看着父亲生气的样子十分好笑,他帮着父亲拍了拍身上的灰道:“爸,我也不劝你了。不过呢,你儿子快要结婚了,要是给你生个大胖孙子,总不可能送到村里来带吧?”
“啥?”陆卫国被烟呛得咳嗽了几声,激动地道:“你说啥?”这时,从门外进来的刘翠兰也站在地上,问道:“你说得是真的?”
陆一伟见此招见效,笑着道:“那还有假?千真万确。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打算明年就把婚事办了,对方是大城市家的女娃,你让人家到家里来,也不太现实吧。”
“搬!明天就搬!”陆卫国一反常态,把手中的烟头掐掉,激动地说道,“这是好事,为了我将来的孙子我也要搬下去。孩他娘,吃过饭你就去收拾东西,除了值钱的东西啥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