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梦看向穆凌绎的眼神虽然也是落落大方,但是眼里的娇羞让穆凌绎看出她对自己的心意。
第二十章 终,难掩悲伤
苏祁琰先于穆凌绎开口,他言语中带着轻笑,好心促成道:“穆公子肯定会收下语梦姑娘的心意的,窈窕淑女,君子寐之。”
连城民风开明,花灯节上常有男女用花灯的相互赠予表达情意,所以语梦的行为并不是不矜持,只是这里有这个风俗。
颜乐看着这样一幕,着实出乎她的意料,咦,这个语梦姑娘一直注意的是这个穆危险吗?她刚才不是在看着祁琰笑吗?哎呀,祁琰被穆危险比下去了。
穆凌绎并不想收下花灯,无关连城是否有这个风俗,只是除了颜乐之外的女子,他都无心应付。
颜乐到是不想这么一盏好看的花灯就送给了穆凌绎,而且她不想这么好看的语梦被穆危险骗了,穆危险是外地人,来这里是找心上人的,会辜负了美好的语梦的。
语梦看着穆凌绎的态度,了然于心,转而淡然笑道:“看来穆公子的态度很明显了,那花灯语梦收回来,换成与穆公子交个朋友,可好。”这下于情于理穆凌绎是没理由拒绝的。
穆凌绎礼貌的对着语梦微微点头,点头表示歉意,而后淡淡说道:“在下穆凌绎,语梦姑娘好。”
颜乐觉得语梦处理得实在是潇洒利落极了,佩服她的勇气与果断,想维护她的颜面,不想让语梦太过尴尬,提议道不如四人一起走走如何。语梦对颜乐很照顾她的感受这一点颇感意外,欣然接受了她的提议。
颜乐在意语梦的感受,因为她处理事情的行径实在让她佩服,一个女子对感情的事情如此潇洒,坦率。感情之事她还不懂,所以难免好奇,想通过语梦多见识些。
颜乐倒是不知,感情一事于语梦,是个纠心毁意的劫。
苏祁琰一如既往的摇着他的折扇,似有似无的为颜乐扇扇风,颜乐虽然邀请了语梦一起走,但也不知道很她聊些什么。穆凌绎与颜乐之间隔了个语梦,让苏祁琰很是开心,看着街上的新奇玩意就指着让颜乐看,颜乐每次都极为捧场。
语梦找着话题与穆凌绎聊天,“穆公子不是连城人吧?”语梦微笑着问穆凌绎。
穆凌绎的态度始终淡淡的,而且还惜字如金,他只答了个“嗯。”
颜乐也注意到了,有些想转头去看穆凌绎,但她压制住了,她不懂自己这一路上为何总有想转头去看他的念头,他对自己来说好像有种引力,只是身体里有力量在反抗着。
苏祁琰看到前方有混沌摊,想着颜乐肯定喜欢这种没吃过的玩意,拉着颜乐往那边走。
穆凌绎不想离开颜乐身边,也跟了过去,语梦这下到是确定了,他已经心有所属,难怪刚才那样热闹的花灯,他的目光始终不离她。
小摊贩看到一下子来了4位气度不凡的客人,赶紧将桌子重擦了一遍,请着4位客人入座,简陋的木桌子被擦得干净。
方方正正的木桌,穆凌绎坐在了颜乐对面,这下子颜乐倒是没法避着穆凌绎不看了。颜乐内心惆怅起来,当想要抬眼去看他的眼睛时,心先躁动了起来,好似做贼似的心虚。
穆凌绎发现颜乐一路上一直避着自己,他们眼神的连接触都是奢侈的。
苏祁琰看颜乐从坐下来就一直低着头,体贴的询问颜乐,“乐儿,脚酸了吗?”
嗯?颜乐被苏祁琰的语气打断了心里的嘀咕。抬头看向苏祁琰,朝苏祁琰微微一笑之后摇了摇头表示不会。
语梦语气温和道:“颜姑娘看着不似一般闺中小姐,全身透着不受拘束的灵动之气。想必这点路途,不在话下。”她微笑着目视颜乐,等她接话。
颜乐并没有因为语梦的奉承而开心,反倒微蹙眉头,眼里闪过一丝难过,但极快她就将此难过忘却,转而笑道:“语梦姑娘这话是在夸我吗?”
因为两人目光相接,所以语梦将颜乐的神色全看进了眼里,“是呀,颜姑娘的性子与不似一般女子扭捏,着实让人喜欢。”
两人的对话被小摊贩的吆喝打断,小摊贩手脚麻利,将4碗混沌煮好端上了桌上,香气扑鼻,颜乐并不着急吃,她刚好坐在下风口,她慢慢的舀出馄饨,让混沌顺着风吹走热气。
苏祁琰看着她投机取巧的方法,轻轻的弹了弹她的额头,宠溺的看着她,“怕烫我给你吹吹可好?”
颜乐努了努嘴,调皮地装做要去咬他的手指,“祁琰别总是碰我的脸,脸上抹着胭脂呢,会被你蹭掉的。”
语梦看着他们之间的亲密,微侧头的看穆凌绎的反应,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很平淡,似乎完全不在意,可是他却眼睛一下都不眨的看着,他完全不移开眼。
谁都不知,他的心此时有多疼,他此时在用多大的力气压制自己。
“语梦姑娘,你家住哪里?”颜乐问着语梦,借着转头看语梦的角度,扫了一眼穆凌绎,发现他一直看着自己,刚被苏祁琰缓解掉的紧张又升腾了起来。
语梦放下汤勺,看向颜乐,仔细回答她,“我家在流连街最后面的小溪边,之前是姑母做小生意的时候住,现在姑母回老家了,我便一个人住在那。”
“在小溪边是不是可以在那钓鱼?”颜乐不着调的问她。
“垂钓要在山谷里,那儿才有鱼儿,家边那条小溪是外流河,鱼儿少,而且洗衣服的人多,鱼儿哪敢上水面来。”语梦解释得很清楚,很细致。
颜乐极羡慕她知道得多,懂的多,颇有兴致的与她闲聊着。
穆凌绎和苏祁琰看出颜乐眼里的羡慕,穆凌绎这次的开口先于苏祁琰,她对颜乐说话的语气不同于对语梦对别人,是极为温柔的:“垂钓可是需要耐心的,一坐便是一整天。”
颜乐这次已经没法不去看穆凌绎的眼神了,她转头去看他的眼睛,听他对自己温柔的语气,心停顿了下来,呼吸有些急促,这个声音加上这个语气好熟悉好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苏祁琰脸上的笑意微僵,想将颜乐的注意力转回自己身上,抬手宠溺的揉了揉颜乐额前的头发,对她说道:“乐儿什么时候想去,祁琰就带你去。也可以当避暑了。”
颜乐听着不错,对苏祁琰点了点头,“嗯,祁琰真的是太好了。”
苏祁琰看着颜乐对自己的笑容始终如一的灿烂,在心里安慰自己,他的乐儿还是他的,他得意的望向穆凌绎。
第二十一章 以情解蛊
夜渐深,已经得往回走了。语梦一个姑娘家回家难免有让人担心,所以苏祁琰提议,让穆凌绎先将送她回家,然后再回苏府。语梦没有推脱,显得很是乐意,出乎意料的是穆凌绎也答应了。
颜乐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心里莫名的产生了奇怪的感觉,然后她将这个奇怪的感觉解释为是不忍心看着单纯的姑娘被穆凌绎的外貌骗了。
颜乐小心翼翼的将自己对穆凌绎的好奇隐藏,而于苏祁琰,此时穆凌绎的乱入,倒让他觉得生活多了几分意思。这些年他潜心练着驻春蛊,生活于他太过无趣。而且他认为,只要有银虫在的一天,颜乐就会越来越依赖自己,时时刻刻都想着自己,穆凌绎已经构不成威胁。
穆凌绎与语梦回去的路上,穆凌绎步伐矫健,走得快速,但他也会偶尔放慢脚步,让她跟上。
语梦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他刚才看颜乐的神情,尽力跟上他,装作自然的与他闲聊,见他一直不怎么搭理自己,她的话直击穆凌绎内心“穆公子喜欢颜乐姑娘是吗?”
穆凌绎没有任何回应,他连侧头去看她都没有,只是停下看着前面的分叉口,示意她带路,应该走哪边。
语梦走到他前面,抬手指了指左边,她挡着穆凌绎,不让他前行,直视他的的眼睛道:“银虫由声音控制,这种声音人是听不到,只有银虫听得到。”
穆凌绎突然眼神冰冷,手极其快速的掐上语梦的脖子,语梦脸上骤变,呼吸困难。
穆凌绎看着她痛苦的模样,手离开了她的脖颈。依自己的直觉,她不是苏祁琰的人,但是她是敌是友,另说。
“银虫的解法是什么。”他的声音冰冷得好似来自深渊。
语梦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轻嗑了两声,通红的脸慢慢缓解,自己便是冲着现那位女子身上有银虫才故意接近她的。
“中银虫的人在面对她下蛊的人的时候,耳下由至胸前连至心脉那处的银色的线会尤其明显,那是命令在强控她的缘故。”她停下调整呼吸,继续说“穆公子是君子,没往颜姑娘那微微敞着的胸襟处看,自然没发现。”
有求于人,穆凌绎微放缓了态度,对刚才自己的冲动,对语梦鞠了一躬表示歉意。语梦不以为然,对他摆摆手表示不在意,她的语气始终轻和,“无碍。”
穆凌绎态度与之前的疏远变得有些不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语梦姑娘识蛊,那可会解蛊,还是说认识解蛊高手之类。”
语梦抬头望着天空中的圆月,轻叹了声:“她如果有能力抵抗下蛊的人的命令,抵抗银虫的操控,便是那银虫的解法,我可以做的只是帮她在成功反抗之后将银虫取出来,避免反噬。”
穆凌绎听出了她的意思,她居然这么明确的表明会帮忙,难道她对银虫之后的作用另有打算,想必这就是她接近他们的目的。
穆凌绎想起颜乐与苏祁琰相处时的模样,她笑得那样甜;苏祁琰对她那样迁就,也许在颜乐心里,这些并没什么让她反抗的理由。苏祁琰做的,只不过是让颜乐忘记他之前的残忍,而后颜乐于他的情感,是自然而然生出的,是她天性善良的使然。她与自己在一起的时光也不过是两天,这两天里她对自己能有多深的感情。要让颜乐反抗苏祁琰,那就要让颜乐知道,苏祁琰之前对于她来说是个什么人,从这点来让颜乐反抗她对苏祁琰的盲从,依赖。
语梦看着穆凌绎陷入深思,怕他并不知道,反抗银虫的真正方法是从那方面入手。她轻笑,“此蛊,必须以情解蛊。穆公子觉得颜姑娘喜欢你吗?”
穆凌绎心顿时停滞了一下,他瞬间就明白了语梦的意思,“语梦姑娘年纪轻轻就对失传蛊术这么了解。”穆凌绎想看看语梦愿不愿意坦诚。
“因为我也想试试这银虫的神奇。”语梦脸上还是带着她那镇定自若的笑容。
“语梦姑娘对银虫的处置,在下可否过问一句,姑娘要用在谁身上。”
“想当药引子罢了,”语梦说得极其轻松,但她眼里却藏着深深的痛。
她想当药引子,那她身边有人重病,需要救治,看来各有所需了,穆凌绎还想询问。语梦就向他指明了自己住所的方向,随后便走了。
语梦知道无需再她主动去找穆凌绎,穆凌绎会再来找她。
穆凌绎不再多问,这些他还需去查证一番,他转身延着会苏府的方向走,宣非不知在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然后慢慢的在他身后走着,跟着穆凌绎在一个卖首饰的小店面前停下来,两人装作挑选制作精巧的首饰。
老板见穆凌绎气质太过与人疏离,加上旁边有人在与他说话,便自动离得远些,整理其他首饰。
“公子,你都知晓了吧,那位姑娘真的有些魔愣了。”宣非一直隐在人群中,但碍于怕苏祁琰的发现,他期间有一段时间是离的极远,直到苏祁琰和颜乐回去了,他才真正出面查看了有没有人在跟踪自家主子,惊讶发现没有。主子与另一位姑娘谈话时他一直守着,刚开始还以为主子要灭口。
“刚才那位姑娘,你去查查底细,如果苏祁琰那边有人找她麻烦,就帮她,不用透漏你的真实身份。”
穆凌绎一边说着,一边从首饰台拿起一只玫瑰金色的钗子,这只钗子做成了柳枝条的样子,共有五条长短不一的软链,链上都缀着几个小小尖尖的柳叶,戴起来一定是灵动俏皮。穆凌绎想起之前他为颜乐去买了掩盖身份衣服时,店家的拿那套衣服的相应首饰,也是个柳叶夹。
首饰店老板看穆凌绎似乎选到喜欢的东西了,走上前促成生意,“公子呀,这柳叶钗可特别了,这玫金色也是女孩子家最喜欢的了,送心上人再合适不过。”
穆凌绎不与他搭话,直接从钱袋里拿出银子放在桌上,问他“可否够?”
宣非想替穆凌绎掏钱的手默默放下,老板喜滋滋的拿起银子,紧握在手里,重重的点头,心里可喜了,给这个钱还可以再买好几个这样小钗子呢,他讨打便宜了。
穆凌绎将怀里的手帕拿出来,细心的包着柳叶钗,再放进怀里。宣非领了命令离开,穆凌绎被苏祁琰留在流连街出口的家丁接至苏府。苏祁琰做事周到,还吩咐了下人在苏府门口等着穆凌绎,穆凌绎来时可以带他回自己房间。
第二十二章 危险人物
颜乐回来后显得有些困乏,苏祁琰如常细心呵护她,让她先回房休息。颜乐让侍女下去了,自己准备就寝。但是她当她躺上床后,却觉得困意全无了,她不自觉的注意着对面的屋子会在何时传来动静。辗转反侧,颜乐愣是睡不着,穆危险是不是被语梦的气质给折服了,然后两人聊着聊着就情投意合了,才会送她回家送了这么久。自己回来,洗漱加上卧床,这么长时间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颜乐愈想,愈发精神十足,她明亮的眼睛一直勾勾地盯着床顶看,蓦然,听见屋外有人在说话,是祁琰的声音,与平常相比,他的声音有些平淡。
苏祁琰仿佛是想与穆凌绎畅谈,往自己屋内朝他做了个请的动作,开口道“穆统领,进屋聊几句。”
穆凌绎不闪不避,与他直视自己的眼睛对上,目视着他走进了屋子。
苏祁琰进屋后顺手将门合上,穆凌绎不客气的坐在了圆形的檀木桌前,开口道:“看来颜乐完全把你当成好人了。”
苏祁琰浅笑,脸上带着些许无奈,“我从来没有伤害过她,而且穆统领要明察,我苏某可是守法的好百姓。”他越说下去越觉得,有些好玩。
“感情、情感上的强迫,也是伤害。”穆凌绎直接开门见山的说。
苏祁琰没有再去做多余的表情浪费时间,声音与平时的温柔儒雅不同,带着生硬的,“如果没有你的那段插曲,乐儿的生活就是这样,幸福的呆在我身边,”他微停顿,可笑的看着穆凌绎,“你与她不过两日光景,何来情感,你以为你懂她吗?留你在这,只不过是觉得好玩罢了。”
穆凌绎觉得苏祁琰的想法很自私,把颜乐当成他的物品,圈禁起来,只允许她的生活以自己为中心,现在更加以自己的存在来玩弄颜乐的感情。
穆凌绎觉得无法与苏祁琰这样的人交流,他要做的就是尽量留在连城这里,留在颜乐身边,他不做道别,利落的起身回房。
穆凌绎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脑海里一直回荡语梦的那句询问,“你觉得颜姑娘喜欢你吗。”自己知道自己的心意,那天如此明示,她都听不明白,在感情方面她迟钝得不是一星半点,现下要夺回她,恐怕
穆凌绎进屋后没有去点灯,他还是站在那扇窗前,透过这扇窗,他仿佛能看到颜乐。她应该睡了吧,梦里会不会有关于之前的梦境,毕竟今天自己这个过去之人突然出现在她除了苏祁琰没有别人的生活里,心是否为有自己泛起涟漪。
银虫的需要真情来解,穆凌绎实在没有底气,自己在她心里是什么样的存在。
颜乐蹑手蹑脚的下床,鞋子也去不穿了,轻轻的扒在与穆凌绎房间相对的窗户边上。窗户在侍女退下的时候就为她关了,颜乐轻轻的拉开一个小缝,看着对面的房间。咦,怎么黑漆漆的不点灯,他不是回房间了吗?自己的听力不差的,难道进房后就沾床就寝了?颜乐在心里犯嘀咕,还是说他又出去了,夜查他要找的人不成。
颜乐无趣的将窗户轻轻合上,回到床上。她看着床顶,双腿在光滑的绸缎面料的被子里乱蹬,久了乏力了,才睡着了。
睡梦中的颜乐不知,此时她耳下至心脉有一条银色的线,较见穆凌绎之前,更为闪亮了些。
梦里,穆凌绎又出现了,他真的是个登徒子!危险人物!竟然将自己围在他与桌子之间,还带着一脸迷人笑意的说着什么,可是只见他嘴巴合合闭闭,自己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里莫名暖起来呢,颜乐翻了个身继续睡,她留恋的回味着梦里的氛围。
穆凌绎在窗边站了一夜。
早晨,三人聚到凉亭,准备一起享用早膳
伺候颜乐的侍女还是第一次见到颜乐要出门会扭扭捏捏。颜乐想到要见到穆凌绎,就羞得想找个洞钻进去,自己昨夜竟然做了与他的chun梦。
颜乐惊讶的看着穆凌绎,一夜之间他为什么变得那么憔悴,眼下还有些黑,但是头发和衣服还是那样一丝不苟,暗纹的深蓝色锦缎衣服,束腰和手腕的袖子皆是黑色,带着些许金色的走线,衬得他整个人很凌厉。
穆凌绎惊讶的发现颜乐在观察自己,这是在这见面以来她第一次将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这么久。